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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自然的原声

发表时间:2015-01-28责任编辑:大江晚报

       朱卫国

    深圳读书月2014“年度十大好书”,排名第一的是《一平方英寸的寂静》(戈登·汉普顿、约翰·葛洛斯曼/著,陈雅云/译)。美国声音生态学家戈登·汉普顿,通过费尽周折的努力,终于在美国奥林匹克国家公园的霍河雨林,捍卫了他放在圆木上的一小块红石的亘古寂静。
    因为这块小红石要保持处于只有自然原声的寂静,那么,原来飞过这片天空的飞机就要改变既有的航线,无数非大自然固有的声音,都不能再靠近、穿透这片区域,这在当今科技文明无孔不入的社会条件下,将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简直连想象一下都不大可能。但是,戈登·汉普顿做到了。曾经一度失去听力的他,倍感声音的珍贵,但不是噪声,也不是方便生活的一切设施发出的声音,而是亘古才有的自然原声。
    我此刻就在聆听戈登·汉普顿收录的《North America:Winds Across a Continent》(吹彻北美大陆的风)专辑,确实,他真是一个异常痴迷的捕风者,除了风声、水声、鸟鸣、虫鸣,没有任何其它的声音,并且这些声音,有的随处生发,有的劈空传来,因此,那片雨林就成为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小宇宙。这很重要,自然是一个小宇宙,不是支离破碎;人与自然也是一个小宇宙,不是分崩离析,对人类的生存和发展,越来越性命攸关。而关于“寂静”,肯定不是戈登·汉普顿的专利,但是,他确实做到了一种极致,让人望尘莫及。不仅如此,他还通过自己的行动,向整个人类发出了警示。
    “仁者静”、“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静,是中国哲学的至高境界,也是中国艺术的至高境界。那么,从“天人合一”来看,也理所当然是中国人生的至高境界。在古代,远没有今天这般嘈杂,更不要说到处是震耳欲聋的噪声了,但是,对静的追求由来已久。像明清之际的大画家渐江,就写下不少做一个静者的诗句,“静者谷中庐,大半种松叶。凭阑将雨时,云与云相接。”“石迳莓苔久不分,数椽溪屋一溪云。婆娑百尺青松下,夜夜涛声枕上闻。”不过,与现代“静者”戈登·汉普顿不同的是,当时你只要心静就可以了,因为自然的静,随处可至。
    而今天,如此的寂静,甚至具有不可逆性,也就是说一去不复返了。这对人类的损害将是持久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陶渊明在《饮酒·其五》中表现的情景,在我的少年时代还随处可见,但是,现在你就是跋山涉水,也未必可以抵达。我又在网上找到戈登·汉普顿的更多录音来听,感到他真的是走火入魔了。如果一直听这样的声音,甚至对古琴的声音、钢琴的声音,都会生出一种拒绝。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不放弃用乐器去追寻、逼近自然的原声,像法国作曲家德彪西、梅西安就是。梅西安的《鸟鸣集》,在13首乐曲中,据说其中有77种欧洲鸟的鸣叫,这是需要多么耐心的倾听、深度的倾听啊!
    对自然原声的倾听,不仅作曲家要有敏锐的听觉,就是诗人也当如此,每个人也当如此。李白在《听蜀僧濬弹琴》一诗中有这样的句子:“客心洗流水,馀响入霜钟。”其中,霜钟是中国文化中最美的传说之一。《山海经·中山经》中写道:“(丰山)有九钟焉,是知霜鸣。”郭璞注:“霜降则钟鸣,故言知也。”因为如此敏感的呼应,它震响的是自然的原声。
    走笔至此,我怀念起我少年时代在山中度过的那些寂寥的岁月了,怀念起把一只小小的青霉素药瓶对着土墙上的蜜蜂洞的那些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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