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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么可以这样?

发表时间:2014-08-27责任编辑:大江晚报


    
韦月

    那几年,巴金进了“五·七干校”。
    何为“五·七干校”?如今的年轻人对此的认识是一片空白。而在那个年月,“五·七干校”不啻是知识分子的监狱。
    那时的巴金已经过了退休年龄,虽说巴金那时不是公职人员,从不领取国家工资,但毕竟已是年过六十的老人了。但,仍然勒令必须去干校参加劳动。
    刚进干校,天真的无邪的巴金老人居然还真想老老实实地通过干校的劳动好好“改造自己”。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无情的岁月,尤其是发生了两件让他感到痛彻肺腑的事情,使他终于看清了“五·七干校”的真实面目。
    一件事是在一次收工回寝室的途中,走在垅沟的田埂上巴金给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鼻子上的近视眼镜掉落在水沟里,他急忙俯下身子双手在水沟里瞎摸,弄得满身污泥的他怎么也没摸到眼镜,而那些走在他前面的身强力壮视力完好的“同学”们纷纷回过身来对他摸眼镜的狼狈相起哄取笑,竟然没有一个人下来帮助他。他只得在人们的幸灾乐祸的哄笑声中高一脚低一脚跌跌撞撞走回寝室,洗了一把脸之后又独自一人返回丢失眼镜之处,直到天黑才终于找到。
    另一件事是他的妻子萧珊当时被查出患了肠癌晚期住进医院,他想在每月一次的回家休息时间后再续请几天假留在上海陪护已患了绝症的妻子,给相伴一生的亲人多一点临终关怀。可是工宣队头头竟然冷冷地拒绝了巴金的请求,说:“你又不是医生,留在上海有什么用!这样反而对你的改造不利!”内心悲情到了极点的巴金只好忍着痛,含着泪,无奈地告别萧珊,按时回到干校。
    善良的巴金无论如何也不能抚平这两件事对他内心造成的巨大创伤。在他看来,这样的“冷暴力”比打他一顿要痛苦千百倍。也正如当时一句口号所言“武斗只能触及皮肉,文斗则能触及灵魂。”摧残的是人的心灵,正所谓“攻心之战”。这暴露出“五·七干校”的无情、冷酷。
    多年之后,巴金谈及干校,说到这两件事,仍然压抑不住其内心愤怒:“人怎么可以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是的,人怎么可以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而让有些人变得“可以这样”的大环境,正是史无前列的文化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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